序曲
百灵鸟从蓝天飞过,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中国,我爱你中国,我爱你春天蓬勃的秧苗,我爱你
秋日金黄的硕果,我爱你青松气质,我爱你红梅品格,我爱你家
乡的甜蔗,好像乳汁滋润着我的心窝。
我爱你中国,我爱你中国,我要把最美的歌儿献给你,我的
母亲,我的祖国。
我爱你中国,我爱你中国,我爱你碧波滚滚的南海,我爱你
白雪飘飘的北国,我爱你森林无边,我爱你群山巍峨,.我爱你淙
淙的小河,荡着清波从我的梦中流过。
我爱你中国,我爱你中国,我要把美好的青春献给你,我的
母亲,我的祖国。
我要把美好的青春献给你,我的母亲,我的祖国。
新世纪伊始,从东方之珠的香港即向黄浦江畔的上海飘来了
一封短简,来信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王一桃先生。他在
信中开门见山地说;“欣闻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近出一本《西方
写作理论、教学与实践》,很感兴趣,当以他山之石攻我之错也。
不知您这责编能否寄赠一本样书?如蒙应允则幸甚幸甚!”随信
他附上了《壮丽的时代,壮丽的人生》,不看则已,一看就被吸
引得如醉如痴。那不是我赤道近旁的好兄弟吗?

王一桃
说起来,我也是1947年来自椰风蕉雨的马来亚,我的经历与王
一桃先生的经历是何其相似乃尔。
通过鸿雁的往来我们就交流开了。“老来知己谁知又来自吉兰
丹”指的就是与我传奇式的结识。他在一封信中说:“这段时间我
们书信往返非常频繁,颇像初恋情人坠入爱河,一日不见,如过三
秋。”可见彼此的缘分之深。于是,在他热情的感染和诗风的熏陶
下,我也学着写了一首诗赠他:
一桃,我赤道近旁的好兄弟
一
一桃,我赤道近旁的好兄弟
论年纪,我是兄,你是弟
季候风把我从唐山吹到吉兰丹
热带雨伴你在丁加奴呱呱坠地
马来小孩和我们在甘榜游玩
吉宁同学和我们在小镇嬉戏
论地域,你在南,我在北
两地唇齿相依,两心云水相系
吉兰丹-----丁加奴,丁加奴------吉兰丹
赤子意-----热带情,热带情-----赤子意
啊,是热带情造就了你和我
是赤子意融合了我和你
二
一桃,我赤道近旁的好兄弟
我们都有热带少年的共同经历
太平洋战争把我推到饥饿线上
你的生活道路也布满了荆棘
我上街卖蛋糕,在家钉椰箱
你也摆过小摊,端过咖啡“罗底”
熬过三年八个月的腥风血雨
我们终于舞着长龙迎来胜利
看人民抗日军雄赳赳进城
三大民族载歌载舞欢天喜地
不料红毛鬼又气汹汹卷土重来
五百万人民又倒在血泊里
三
一桃,我赤道近旁的好兄弟
共同的命运使我们又走在一起
你在丁加奴开新南洋书店
我在吉兰丹读陈嘉庚延安访问记
鬼哭神嚎中我无奈被逼返北国
枪口警棍下你含恨被遣回故里
我投笔从戎为了实现祖国统一
你发愤攻读为了报答父老兄弟
当你从屈原一直追到鲁迅巴金
我也复员入学拜会普希金高尔基
啊,赤子意化为我们龙舟竞逐的理想
热带情化作我们海燕奋飞的动力
四
一桃,我赤道近旁的好兄弟
共同的遭遇使我们同欢乐共悲戚
“反右派”、“大跃进”一浪浪地袭击
“四清”、“文革”也接连一步步进逼
我们背负的十字架越来越重
如五指山般压得归侨差点窒息
好不容易牵来改革开放的春天
我们像宇宙飞船腾空跃起
你一腔热血化诗魂,情洒香江
桃李虽然无言,却下自成蹊
我施恩不图报,有如春蚕吐丝
行善有好果,此生亦可谓足矣
岂知我这首抛砖引玉的小诗却因此引起诗人的同感共鸣,同时
还勾起了他对往事的重温追忆,很快地对我这首诗做出反应------
写出了:
吉兰丹缘------回赠施行
不能不信人生有此不了之缘
一懂事最先亲近的是吉兰丹[1]
首封笔友应征信邮票系Kelantan[2]
老来知己谁知又来自吉兰丹[3]
虽说吉兰丹有郑和遗下的榴櫣,但[4]
战火从哥打峇鲁向丁加奴蔓延[5]
文网令我失去丹州热情笔友[6]
幸好最终,仍给我以吉祥灵丹
难忘重返椰风蕉雨的逝水流年
少不了要去端详旧邻的新颜[7]
面纱的神秘和金佛的庄严依旧[8]
但那失落的歌却仍未回到唇边
缘分,曾几何时又降临到我眼前
施我以神笔,赐我以福泉
行行重行行,我欢呼又雀跃
一路桃花争说:“希望,正在人间”
[1] 四五岁时大姐和大姐夫曾载我从丁加奴去游吉兰丹。
[2] 1948年,我在《南侨日报》登征求笔友启事,丹州叶福泉最早应征。
[3] 新纪元依始,即得文坛知己施行,都是海外赤子。
[4] 郑和下西洋到过吉兰丹,留下了一个美丽的传说。
[5] 1941年12月8日,日军先在哥打峇鲁登陆,再蜂拥南下丁加奴等地。
[6] 1948年6月,英殖民当局颁布“紧急法令”。
[7] 丁加奴和吉兰丹南北相邻,均在马来半岛的东海岸。
[8] 吉兰丹境内的马来人最多,过往受暹罗(即泰国)影响,目
前则信奉回教。
王一桃诗中所提到的“吉兰丹”是我1934年随母亲和小叔从中
国飘洋过海抵达的马来亚东海岸最北的一个州。它是“闪光大地”
的意思。那时候它还是一块尚未开垦的处女地。 由于气候宜人,四
季如春,一雨成秋, 很适宜种植各种作物,大批华侨就在此居住了下来,
为开发这块土地作出了应有的贡献。(左图为施行小时)马来人从事的
是简单的农牧业劳动,由于气候好,收成也就不发愁。华侨到这里主
要是经商,因此,经济条件都比当地土人要好上许多。马来人把自己
养的鸡拿到巴刹上来卖,他们不懂得称斤论两,而是以一只手能抓上
几只鸡就拿几只为准,中国人很聪明,同付一种价钱,每只鸡只抓一
只腿,这样不就多抓一倍了吗?
哥打巴鲁是吉兰丹(Kelantan)州的首府,同时也是马泰边境一
个重镇。它位于吉兰丹河下游东岸,距南海海岸13公里。地处肥沃农
业区,同时又是该州工业中心。沿海有沙洲,须走我小学就是在附近
的道北镇读的。
市中心有吉兰丹州的故宫。建于1844年,面积约2万平方米。楼
高2层,内有金銮殿、谒见宫。在金銮殿左侧有一艘建于13l9年的御
船,状似大雕,长约10米,宽1米多,船首的鸟头和船尾都涂以金漆,
鸟嘴以纯铜镀金。据传这艘船是为当年在位的州苏丹出巡所用。故宫
对面的独立广场内立一座英雄纪念碑。
在吉兰丹道北镇有东南亚最大的坐佛,其坐佛寺荣获吉兰丹州政
府颁发“ 非回教徒膜拜场所之最佳建筑设计奖”,卧佛寺荣誉也反映
了该坐佛寺建设与发展的成功, 并突现了该寺作为吉兰丹最主要的旅
游景点。
吉兰丹州毗临泰国,面积14,931平方公里。几乎全部在吉兰丹
河流域。吉兰丹河也和一桃诗中描绘的丁加奴河一样美丽、可爱。
该河由南部几条支流汇成,北流240公里在道北港注入南海,有130
公里河段可通航。农业集中在人口密集的三角洲和沿海平原上。境
内港汉山海拔2,187米。有橡胶和油棕榈种植园。沿海沙坑和环礁湖
种植椰树。近岸海水很浅,小轮船需离岸约1公里处停泊。工业集中
在哥打峇鲁周围。 除沿海平原的公路网外,有铁路通往泰国和东海
岸铁路。重要城镇尚有巴西马士、瓜拉吉来和马樟。
分别51年后,1998年我偕佩庆故地重游,觉得江山依旧,人事
全非。整个吉兰丹变化不大,只是多了一些出租汽车和百事可乐的
广告牌。变化不大的原因,是因为那里过去一直由殖民者统治,当
地马来人宗教势力比较大,思想比较保守,不大愿意进行改革。
哥打巴鲁郊外11公里处的瓜拉海滨浴场,滩广沙细,风光明媚。
1941年 12月7日4时55分日军在此登陆,比袭击珍珠港还早1.6小
时。太平洋战争从此爆发,哥打峇鲁全城陷入一片白色恐怖之中。这
就是他诗中所说:“战火从哥打峇鲁向丁加奴蔓延”。
王一桃曾几次来过吉兰丹,最早是他四五岁时,他大姐和大姐
夫载他游吉兰丹。第二次是前几年和他的八哥八嫂同去。还问我:
“中国书店的老板和叶福泉(剑明)不知您认识否?”
在和一桃交往时,我发现他不大会使用电脑这一现代化工具,
而我正好有这方面优势,也就是我另一首诗中所提到的“珍奇”。
去年一年我与旅美学者祁寿华博士(即王先生所索取的那本书的
作者)交往都是采用最先进的电子邮件来处理稿件的。因此,我
主动提出要为他的全部著作制成光盘版,使他这些美妙的诗歌和
动人的散文不但只有一种书面媒体,而且可以进入数字化的光盘
时代。这样,一桃的美文就会不胫而走,一桃的歌声就会响彻云
霄。真是天赐良缘,我俩为此一拍即合,这就是诗中所说的“幸
好最终,仍给我以吉祥灵丹”和“施我以神笔,赐我以福泉”。
他诗中提到的“神笔”,大概就是指神奇“电脑”及其发挥的无
穷威力。“福泉”是指信息化所带给人们福泽的巨大源泉。为此
我又给他赋了一首诗:
献给王一桃纪念光盘
王一桃日夜摇他神奇诗笔
堪称一部不倦的永动机
但一问他电脑,噢,对不起
竟无言以对,如坠香江雾里
我虽没有一桃写诗的才气
却拥有一桃所没有的珍奇
如果这电脑交他操作,那效率
将会更加飞快,快到一日千里
对啊,我们原是马来半岛海外赤子
是天意又令我们碰到一起
可惜他未能接受我这友人建议
仍习惯于一字一字地手工堆砌
我钦佩他生活如此丰富
将椰风胶雨赋予诗情画意
我钦佩他交游如此广阔
将澎湃热情化为五彩云霓
可我不能老为他干着急,对吧
这一光盘就是我奉献的绵薄之礼
就像在他永动机注上一滴油
令它如虎添翼,飞驰于新世纪
一桃是诗人、散文家、文艺评论家、文学活动家,本名黄寿
延,祖籍福建同安,1934年出生马来西亚一个爱国华侨家庭。
在日本侵略军的铁蹄下,他度过苦难的童年。1948年,他创
办“新南洋书店”经销进步、革命书刊。1950年英殖民当局查封
书店并逮捕了他,罪名是“文字叛乱的首要者”。在狱中他仍坚
持反殖民斗争,1950年,被驱遣回中国。
被遣返大陆后,祖国即安排他进广州名牌中学读书。他勤奋
学习,热情工作,每学期都被评为“三好”学生或优秀青年、优
秀干部。1957年高中毕业,又以优异成绩考入广西师院(今广西
师大)中文系。1961年大学毕业后,即任教于广西民族学院等高
校,1976年调广西文化厅文研所,不久转入广西文联工作,继而
在《广西文艺》任诗歌、理论编辑。1980年为继承遗产移居香港。
1980年到香港后,为求生存和发展,他即“下海”经商。经
8年商海拼搏,奠定了相当的物质经济基础后,1988年“上岸”
从文,并任教于香港大学。他勤奋笔耕,著作迭出,以辉煌的创
作、评论成果活跃于香港文坛,蜚声海内外。1997年香港文艺家
协会成立他被推举为会长,以后又被举为世界华文文学家协会会
长,香港新马侨友会聘他为名誉会长,广西民族学院聘他任客座
教授。
1948年王一桃发表处女作,50多年来勤奋创作,作品涉足海
内外百多刊物。至2003年底,已出诗集18 种,散文集18 种,文
艺评论集12种,编著23 种。已有《中国新诗萃》(人民文学出
版社)、《文学书事》(人民文学出版社)、《当代散文精品》、
《20世纪中国散文英华》、《新中国五十年诗选》、《世界华文
文学作品鉴赏》、《香港文学精品丛书》等20余种文集录选了他
的作品。
文学之桥 王一桃是十分热心又卓有成就的文艺活动家。几
十年来,他广泛接触境内外华人文学艺术家,认真阅读他们的作
品,及时地撰写评介。并以诗评文,已有《致文艺家》(又名
《诗的纪念碑》)诗500首,涉及现当代境内外华人文艺 家500
人,既评人品又论文(艺)品,写出每个人的特点和风格,堪称
中国文学史上一绝。
我把他赠送给我的一首诗作请人译成俄语,让它穿过时空飞
到我们年轻时共同崇拜过的诗人普希金、莱蒙托夫、马雅科夫斯
基和伊萨科夫斯基的故乡去!
2001年6月3日于上海海虹苑
原载香港王一桃所著散文集《重缀的小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