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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驾驶室的楼梯，早就上了锁，但船顶上还是站了许多人。除了住在上面的特等舱和头等舱的旅客，还有许多穿军装的人。他们一半是日本战俘，一半是中国卫兵。那个汪参谋和那两个冒充卫兵的青年也在其中。
烟囱和桅杆上也有人。小裁缝阿发就爬在桅杆上。
这时，海面上出现了一些木船和小舢舨。那些惶惶然被困在江亚轮上的人，以及在水中漂浮挣扎的人，对这些小船都怀着极大的希望。人们有的拼命挥手，有人大呼“救命啊……”。
这些小船上的人，并不搭救落水的人，他们光打捞东西，有的还穷凶极恶地从死者身上摘耳环，捋戒指、手镯和手表等贵重物品。像一群海上升起的恶鬼夜叉。
阿祥套着一摞钢精锅，浮近一艘舢舨。他双手抓住船沿，想爬上去。舢舨上一个毛胡子男人，拿走了他的钢精锅，然后飞起一脚，把阿祥踢入海中。
毛胡子对另一个像是海匪头子的人说：“老大，你看这船顶上的人，都是上海来的有钱人，我们何不上去捞他一把。这是难得的发财机会呀——上不上？……”
“你想发财想昏了头，你没有看见？上面有许多穿军大衣的人，他们有枪。为了钱，你命都不要啦？……”
两个海匪抬头向船顶上看，汪参谋以为他们就要上来洗劫了，他忙举起枪来，大声喝道：“你们不准上来！船上有日本战俘。上来，我就枪毙你们！”他“砰砰”地朝漆黑的天空开了两枪。
那些海匪听到枪声，才陆续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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