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年3月10日星期一晴
一篇实事求是的评价
外交部最近曾经举办过一场关于提高语言素质的报告,题目叫《用优美的汉
语赢得世界》……外交官队伍年轻化固然是活力的表现,但更需要注意语言素质
的锤炼。过去的外交部长周恩来啊,陈老总啊,还有前任的李肇星啊,都是语言
高手,没有文学修养的外交官应该是不合格的。在这个问题上,要记住孔子的话:
“不学诗,无以言。”
李肇星的一位老同学孔庆东读过李肇星写的《肇星诗百首》之后认为,从整
体水平来看李肇星的诗作还应该说是“半专业半业余”的。作家冯骥才称赞李肇
星“才华有如春草”,他感到评价过高了。不能因为某人是国家高级干部,我们
就放宽评价其作品的艺术标准。
他认为李肇星的诗才,比起陈老总来,还是要逊色一筹的。陈毅虽然五四时
代就是赫赫有名的“文学研究会”会员,曾经跟毛泽东谈诗论词,但他的诗整体
上也是平淡无奇的居多。即使是《陈毅诗选》,能够留在文学史上的,也就《梅
岭三章》等那么几首,因为那是在死亡线上用生命写出来的。李肇星的诗,差不
多都是旅途中匆匆草就, 他自己坦白地承认水平很业余。这很像陈老总的围棋,
名誉七段,但实际上只是业余高手。 一次有人问聂卫平,陈老总棋艺究竟如何,
老聂坏坏地说:“中国元帅里边第一!”陈毅对中国围棋的贡献,不在于他的棋
力,而在于他用真情振兴了新中国的围棋事业。同理,要问李肇星的诗才,应该
是“当今部长里边第一”吧。李肇星写诗的意义不在于诗歌艺术本身,而在于提
醒外交官乃至所有的国家干部:我们每个人都是汉语的载体,我们应该用优美的
汉语去丰富自己的人生,去赢得广阔的世界。
其实细看李肇星的诗,艺术感觉并不差。倘若他政务不那么繁忙,潜心锤炼
几年,是有希望开创一个“外交诗派”的。比如他在伊朗看见戴着面纱的伊斯兰
姑娘,这样写道:“用黑色把美包扎,/ 省却了些许浮华……/ 美依然在,那扩展
的力/ 兴许更大。” 灵感非常出色,但最后一句草率了,可能是刚写到这里,手
机就响了吧?
还有《读春》:“揽住一片叶,/ 来读春天:/ 数不清的纹/ 伸展着,/ 像肌肤
里的血管。”抓住了非常有生命力的意象,但没有深入下去,大概脑子又转到中
美贸易谈判了吧?
如《兵马俑》:“青铜战车/ 已驶过残月霜晨,/ 冰凉铠甲/ 迎来了雨露初春。”
前后两句的水平简直判若两人。
北大百年校庆时写的《心中的北大》,应该是发自肺腑之作,“无形的悲壮,
/最是心中的北大。” 这句写出了北大的灵魂。但结尾“不计早生华发,/不辞海
角天涯”,又太现成了。其实这也公平,他们老李家最伟大的那位诗人李白终生
梦想着当个外交部长啥的,可就是当不上,所以一腔豪情涌到笔端,当了个诗仙;
而李肇星未满20就上了新北大,刚过30就去了肯尼亚,50 多岁常驻联大,接着
就钦差巡抚阿美利加,又当上礼部老大。
李肇星写亲人的诗,比如《梦见爷爷》《奶娘》《姥姥的樱桃》等,朴素感
人。政治讽刺诗,如《公鸡报告肥皂剧》,构思巧妙,比喻形象。整体上,不论
抒发爱国情愫, 还是描摹异域风光,李肇星的诗都没有“官气”,没有假大空,
没有矫揉造作和附庸风雅,都是发自朴实无华的真情,而且多少带着山东大煎饼
的气息。令人相信这样的外交部长,是能够代表中国的劳动人民说话的。正如他
奶娘说的:“听说你干得不孬哇,为父老乡亲们争光……”
我们希望中国所有的外交官们,不一定会写诗,但在西装革履地出席鸡尾酒
会时,心中一定要有这样的乡情垫底。《红灯记》中李玉和对母亲说道:“有您
这碗酒垫底, 什么样的酒,我全能对付!”是的,有了优美的汉语这碗酒垫底,
什么样的外交场合,我们全能对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