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母亲                           施行  摄

           小时候，看母亲织毛衣，一针一线充满耐心和慈爱，我就特想学着
织，母亲总是温和地劝我：别耽误了功课，以后再学吧。偶尔，我也背
着母亲偷偷地学着织，可是毛线在我手里就是不听“使唤”，乱七八糟
的，织成的毛衣像麻布袋，难看极了，一气之下，我把毛衣全拆了，发
誓再也不碰它。

       上大学时，寝室里有一位织毛衣能手，她能织各式各样花卉拼图毛
衣， 漂亮极了， 我们大家都叫她“巧姐”。寝室里的女孩除了我都向
“巧姐”请教织毛衣。那是一个恋爱的季节，怀春的少女都想象“巧姐”
那样，织一件美丽的毛衣给自己心爱的男友穿。夜晚，熄灯以后，寝室
里燃起了烛光，“巧姐”正耐心地指导女孩们织毛衣，唯独我在烛光下
看书、写日记。寝室里，静悄悄的，女孩们披着长发，在烛光下绕着毛
线圈，一针一线，楚楚动人。说实在的，我心里也有几分艳羡她们，喜
欢她们织毛衣的那种韵味，充满女人味和青春的浪漫。

        我想，我这辈子可能与毛线无缘。毕业那天，“巧姐”躲在蚊帐里
哭，原来她和男友分手了，她说她对他是全心全意的好，可不知为什么，
男友嫌她没有共同语言，难道说是织毛衣的错？她说也许大学时代她不
该把时间全给了毛线球，她说她真羡慕我会读书，我说我也羡慕她会织
漂亮的毛衣，我们俩都笑了。如果我们俩能合二为一，那可真是“全才”
了。可惜时光不会倒流，我们都带着遗憾离开大学……

       在一个秋日，我当上了妈妈，我的阿姨教我织毛衣，从小婴儿的毛
衣织起，我才知道织毛衣会“上瘾”。织毛衣除了要有爱，还得有技巧，
像“裁缝”那样计算好尺寸。当我织出第一件精巧的小毛衣，穿在我儿
子身上时，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快意和成功感。我要感谢我的阿姨，她
不厌其烦地教我哪儿该添针，哪儿该收针，织完一件，我摸索出织毛衣
的规律，试着按阿姨原先教的尺寸比例又织了几件大一些的毛衣。阿姨
夸我的脑袋比她种地的好使，织的毛衣一件比一件漂亮，我似乎比以前
更理解女大学生织毛衣的心情，原来织毛衣的感觉是这样美妙！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已深爱的儿子忽然对我“陌生”起来，阿姨
见我十分伤心，在一旁悄悄地说，你织毛衣太专心了，儿子叫你，想和
你说话，想让你陪他玩，你却舍不得放下毛衣……我一下子怔住了，捧
着儿子的脸， 柔声说：儿子 ，对不起，是妈不好，妈不织毛衣了，妈
陪你玩！

        从此，操场上又多了一对一大一小的身影，儿子与我和好如初，渐
渐地毛衣又被“甩”在脑后。夜晚，我看着儿子熟睡的脸， 一股浓浓的
爱意油然而生，又情不自禁地拿起毛衣，我一边看电视，一边织着毛衣，
一天织几行，日久天长，终于，一件小小毛衣又织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