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赵玉祥
1957年9月冯福铭处长带我们4人登上舟山本岛首府定海市。我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第22集团军1949年11月,奉命歼灭了岛上国民党残余守军,占领舟山群岛。我国东海上的一串璀璨明珠,从此回到人民手中。

舟山本岛是我国第四大岛,位居崇明岛之次。岱山岛、花鸟岛、南普陀山、嵊泗列岛点点缀缀,镶嵌在浙江沿海海域。

半个多世纪来,第22集团军3个师,就像钉子一样,一直牢牢地钉在这些群岛上面。他们在岛上“屯军戍边”,扎根在人民当中,和岛上人民一道,同甘共苦,开发建设这片土地。
众所周知,舟山群岛在经济上水产丰富,渔业水产业发达,不仅长年大量供应宁沪杭地区的水产需求,而且与日本、韩国、东南亚国家有着巨大的贸易往来。为国家创造了可观的外汇收入。在军事上,嵊泗列岛扼长江口之要冲。捍卫着海上大门吴凇口。吴凇口外,万国巨舶縻集待发于万顷波涛之上。晴空万里,飘渺烟波,桅樯不动,海鸥竞飞戏水于苍茫海天之际。重雾弥天,混沌一片,大趸龟然,伸手无指,暗藏杀机于滔滔海疆。风驰雷急,浊浪滔天,鬼哭神嚎,炮声隆隆,短兵相接霹雳,刀光逼寒见碧。继19世纪末甲午战败之后,20世纪30年代日寇又大举进犯我国腹地,凇沪蒙耻。中华民族血染江海,愤恨填膺,忍辱负重,以期未来。吴凇口内,我国最大的工业城市上海市矗立于伟大的东方。
冯福铭处长四川人,1934年红军长征经过四川时参加红军,是四方面军的红小鬼,他文化低,记忆力忒好,生性爱吹。他经常同我们讲红军长征的故事。爬雪山过草地,吃野菜啃皮带,有声有色。他只能在下部队时跟我们吹,在机关不敢吹,也不敢在团以上干部面前吹。他怕在老井冈、二万五面前吹出纰漏来不好收场。他说,“在井冈山老驴子面前我不吹”。他不大提张国涛,也不提徐向前和李先念,倒是常把陈昌浩挂在嘴边。冯福铭原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汽车33团团长,汽车驾驶技术高超。我军最早在新疆培训出来的红色汽车兵。“文革”后官至南京军区后勤部副部长、顾问。
1957年9月,我们乘车到宁波,再乘船赴定海。接近定海时,风起浪涌,船体上下颠簸,左右摇晃。我们一行5人,除冯福铭处长一人说笑自如,若无其事外,其余4人全部趴在船舱里苦水都吐了出来。到了定海码头,赵俊殿主任早已等候在那里。
舟嵊要塞区招待所在定海市十字路(地名),我们就住在这里。招待所是座平房小庭院,绿茵芸芸,花草稀疏,石水相映,绿木成荫。很雅致也很安静。我们听说彭老总要来,都喜出望外。希望能一睹彭老元帅的风采。步兵65师驻舟山本岛,我们用2天时间,结束了在该师的工作,可彭老总还没有到。第三天,我们上了岱山岛,步兵64师驻地,岱山岛在舟山群岛中为第二大岛。全岛是个县,叫岱山县。步兵64师营以下军官家属基本上都是岱山人,一口浙江话,子女也如此。师机关食堂、军人服务社,浴室,礼堂的工作人员,清一色本地人。“屯兵戎边,,意义重大。
一旦敌人进攻,全岛皆兵。置敌于人民战争的灭顶之中。军后勤部“八大主任”(车管、军需、营房、财务、军械、油料、卫生、兽医)之一赵俊殿的老婆宁波人,祖籍舟山。岱山岛什么都好,什么都有,海鲜特别丰富,堪称食堂一秀。唯独洗澡和喝水成问题。洗了头以后,头发打了结,粘贴在一起,海水去盐碱之后,仍达不到标准淡水的要求。喝的水也涩口。空气中湿度大。海风吹来有湿身之感。
我们离开岱山到沈家门。沈家门是我国著名的大渔港,渔舟点点,桅樯如林,帆幡飘扬,煞是好看。我们利用业余时间下到码头,拜访渔家。解放军军官受到渔民们热烈欢迎,热情款待。
他们请我们吃刚打上来的带鱼,其鲜无比。赠送鳗鱼干虾干之类的渔家馈品。我们那里能收,“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嘛。我们谢绝再三,他们同意要卖给我们。物美价廉,满载而归。渔舟来自四面八万,多为邻近各省,福建、广东、江苏、山东等地,福建最多。我是福建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高兴时会流眼水,人们谓之曰,幸福的泪花。
我们没有见到彭老总,心里不甘愿就此回去。沈家门工作结束之后,立即返回“十字路”军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彭老总果然来了,他下榻在另一个庭院。彭德怀元帅没有穿军装,便衣外面披了一件军呢大衣。海岛气候,冷暖无时。他光着脑袋,在院子里度步子,或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非常严肃。没有出现南京军区首长,舟嵊要塞区首长和东海舰队首长也没有在。彭总一人,独赏苑景。招待所看不见卫兵,万籁俱静,给人以彭总生活简朴严谨,不喜排场,不好喧嚣的性格。我们隔院相望,不敢擅自接近敬爱的彭副总司令。听64师的同志说,他是坐兵舰来的,第二天就走了,十分神秘。过了两年,1959年庐山会议,地动山摇,老总蒙冤挨批了!

舟山之行,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大海,汹涌的波涛,宁静的港湾,要塞的海岸大炮,碉堡暗堡和地下工事,远处海面上的灯塔、浮标,海鸥飞翔,渔船渔民和他们的热情好客,守备部队的岗哨,全岛皆兵常备不懈,美味佳肴的海鲜,还有严肃而不可冒犯的彭德怀元帅……我平生见过3位元帅,彭德怀、林彪和陈毅。彭总是第一个。
2006年3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