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70几岁,我的记忆力越来越糟,不论在家做家务,还是上街买菜购物,总是丢三拉四,买的东西付了钱却忘了拿,包里的钱弄丢了不翼而飞。经济损失不算,搞得精神挺不愉快的。尤其路过熟悉的同事朋友,面对面的叫不出名字,连姓都忘了,只得随意说声:你好!这使我对自己十分懊恼,骂自己老糊涂,老笨蛋,怎么会变成这样?每逢这种时刻,我老伴总是抿嘴笑笑,偶尔也说上几句:“没什么大不了的,老人忘性大是自然规律,以后买东西,在家放东西细心点儿耐心点儿,就会减少这方面的错误。至于找东西,更不必生气上火,家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总会找到的。听他说的在理,我自然点头赞同,可是我找眼镜的事情,几乎天天在发生……
60多岁的时候,我左眼白内障,去医院做了摘除手术,当时的技术不高,手术失败了,这只眼睛只有光感,其他什么也看不见。为了补救一下,特意去上海眼科打了激光,但也只有看见影子的感觉。从此,左眼废了,右眼玻璃体浑浊,视力逐日下降,由0.5到0.3直到今天的0.2。现在的医疗技术突飞猛进,未成熟的白内障可以用超声乳化手术,但我很害怕,万一右眼手术不成功,我岂不双目失明,成了地道的瞎子了。
我奇怪的发现右眼视力下降很慢,从左眼手术至今已保持13年。上次住院期间,有几位病友告诉我说:“左眼摘除手术后不用两年,右眼肯定也得手术。因为只用一只眼必然增加视力负担,白内障会加速变坏。”奇怪的是我历经13年之久,仍然保持0.2的视力,读书写作全靠这0.2,却没有大的变化。我曾认为:用尽废退的原理起的作用。越勤用眼,越能保持其视力!经过思考,才明白是我带眼镜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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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边时刻有3副眼镜:一副250度老花镜,是整天要戴的,在家做家务,上街走路购物都需要,没有它寸步难行,面对面走个熟人都视而不见的,所以这副眼镜用途最广。第二副500度老花镜,看书写东西十分得劲,没有它连字的笔划都稀里糊涂,自然非常需要。第三副左眼已经失明,右眼也是重度老花,专供看电视用的,两块镜片,一深一浅,戴上它把两只眼睛变得一大一小,十分难看。好在坐在电视机旁无人注意我的眼睛。就这样3副眼镜要时刻更换,时刻不离我身旁。
眼镜戴在我的脸上,但也有取下来的时候。比如,我要睡觉,不论夜晚睡,中午睡 ,或是感到疲劳休息睡,都得取下眼镜。其二,我有常洗脸常用冷水洗眼泡眼的习惯。因为读书因为写作,时间一长,就会视力模糊,恶心呕吐,不得不取下眼镜洗一会憩一会儿,过上一、二十分钟再戴镜子工作,这一取一戴增添了不少麻烦,最糟的是取下来的眼镜常常不知去向。几乎每天我都在找眼镜,从这屋到那屋,三室两厅两卫的大房子,我来回乱窜,嘴里自言自语:“眼镜呢?怎么不见啦?明明洗脸取下来的嘛!”每次找眼镜都要惊动老伴。
在二人世界里,我俩各有各的书桌,他看报纸杂志,写日记摘抄名言,我读小说写随笔散文,很少相互打扰,但当我没了眼镜,就顾不得对他的骚扰,大声地嚷嚷起来。
“你在哪儿洗的脸?”“就两个地方嘛,不是洗澡间就是卫生间呀!怎么都没呢?”我急得乱转。
老伴说:“别急,坐下说说,你从哪间屋子出来的?”
“从书房呀!”“那好,我来找。”果然,他在书桌上找到了。
每次,只要我说出从哪到哪,经过哪个屋子,顺便又干了些什么活,他根据我进出的路线,活动规律,肯定一下子帮我找到。他的细心与耐心常在一点小事情上表现的淋漓尽致,我十分欣赏。只有那天上午,我俩一同找上五、六分钟,始终没找着,老伴突然抬头看看我嚷嚷说:“瞧!眼镜不是戴在你脸上吗?”我用手一摸,禁不住哈哈大笑。我这人就这么大的忘性,真像骑驴找驴的老汉啦!老伴指着我的鼻子,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