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初期,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南开大学千里迢迢,在边陲
山城昆明组成西南联合大学。从1938 年初建至1946年结束,在国难当
头的八年中,西南联大在物质匮乏,生活条件极其简陋的环境中,培养
了一届又一届的优秀学子,成为国家栋梁之才。他们中不少人对国家乃
至世界的文化与科学技术做出了重要贡献。在那样一个困难的时期,在
常常要跑警报的情况下,西南联大的学术风气却是非常良好的。那时的
教师阵容非常强大,那时没有大学排行榜,内迁的三校校长张伯苓、蒋
梦麟、梅贻琦组成西南联大常务委员会,领导学校工作,那时的校长梅
贻琦老先生却说出了这样的经典名言:“办学校,特别是办大学,应有两
个目的,一是研究学术,二是造就人才,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
有大师之谓也”

教授朱自清

教授金岳霖

教授梁思成

教授吴宓

教授沈从文
许多著名的大师云集西南联大。作家汪曾祺正是冲着西南联大的响
亮名气,1939 年7月,从上海,经香港,过河内,来到了昆明。前来投
考西南联合大学。
在途经越南时, 需要有上海法国领事的签证,否则是过不去的。时
间又紧迫, 幸亏他在上海的一位同学的父亲曾为流氓黄金荣看过病,通
过这一特殊关系,最终才弄到了去越南的签证。
正是因为途经越南而染上了疟疾。一觉醒来,冷得牙齿咯咯作响。冷
过了发热,浑身像火炉般烫人,而且伴着剧烈的头疼。又过了一会儿,大
汗淋漓,内衣湿透,虽然轻松了一些,但人感到很虚弱。一位热心人,看
他这种情形,赶紧把他送到校医务室。验血之后,初步诊断为疟疾,但同
时发现血内有好几种病菌,包括伤寒菌,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叫他立即住
进医院。
在医院期间,护士为他量了量体温,超过40度。二话没说,先给他打
上一针强心针。这时,他感到有些不妙。连忙问护士:“要不要写一份遗
书?”
“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呢?”护士看了看稚气未脱的汪曾祺,看他满脸紧张
的神情,笑了,安慰说:“不要紧的, 给你打一针强心针,是怕你烧得太
厉害,人受不了。”
再次抽血化验后,医生看了看化验结果说,是有多种病菌潜伏,但主要
问题是恶性疟疾,必须打针。他猛然想起,这病与在越南河内那两天住宿被
蚊子叮过有关,当时不在意。这该就是一种瘴气吧?
护士把注射针剂拿来,他了解到是“606”后,马上声明:“我生的不
是梅毒,我从来没有——”
看他急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护士又忍不住笑了。她觉得眼前这位年轻人
很单纯,但也很迂腐。看来,他平时看的书太多,太杂,懂得的知识也不少,
可有些是一知半解。护士耐心给他解释:“606并不是专治梅毒,也是治疗恶
性疟疾的特效药。奎宁、阿脱平这些常用药,对你已经不起作用了。”
注射606之后,他的病情在一两天内有明显好转,可是身体依然虚弱。他
要求出院,医生不准。他急了,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我千里迢迢赶到昆明,
是来考大学的,明天就是考期,不让我出院,就要误了考期,那怎么行?”
医生只好答应,再三关照他注意饮食,只能吃流质,藕粉、蛋花汤都可以。他
对藕粉印象不佳,于是第二天喝了一肚子蛋花汤,晕晕乎乎地进了考场。
考试进行了3天,科目有国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等8门。他一门不
拉地全部参加。一个星期后就发榜。很快,来自全国各地的考生挤到西南联大
学校的门口看榜,激动的他也在人群之中。对于这次高烧进考场,其中一些科
目又是他平时头疼的课程,因此他不敢抱太大希望。尽管如此,他仍首先看中
国文学系新生名单,才看了几行,就看到自己的名字,不觉心花怒放。要知道,
这是他的第一志愿啊!
80年代我在昆明开会期间曾有机会到现在的云南师范大学,当年为西南联
大旧址的教室参观,并同时参观了李公朴和闻一多在校内的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