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实是我国古典美学的一对重要范畴。“太实则死太虚则玄,又实又虚方臻妙境”,这妙境从来是艺术家所追求的。《〈断奶〉奇闻》达到了这一境界。
而要虚实相生,少不了一个“曲”字,好比游园者爱走曲径那样,人们乐于弦外之音画外之意诗外之情。忠扬捕捉的玄机和读者拍案叫绝之处何等吻合。
全篇的主题,在这篇小说的“引言”中已暗示了。“近年来,‘断奶’论不绝于耳,甚嚣尘上,大有不‘断奶’不足于谢天下似的,这倒使我想起了一桩奇闻”。这里所指的“断奶”论,就是指陈水扁的“台独”论。作者爱憎分明,目睹陈水扁分裂中国的阴谋而愤怒至极,这“引言”表达了作者鲜明的政治立场和写作动机。
“不准陈水扁搞‘台独’!”这极其严肃的天大的话题与甚为诙谐的小事糅合,直写无法运笔,曲笔才引人入胜。
开篇落笔揭示“平静”与“沸沸腾腾 ”这相反现象,制造悬念以突出後面那个“玄”字。
小说题目有“奇”字,而“奇”的东西肯定会“玄”的。这样,给人心理上的反应从“好奇”进而发展到“担心”。于是,小说在行文中边写“玄”、“奇”边写人们的“担心”。
作者大书特书“玄”状---- 两个月大的婴儿自行断奶。
此“玄”状,先从侧面描写,引人注意,那就是“‘两耳不问婆妈事,一心只打自家工’的王大婶居然忍不住找人打听打听”,这从气氛方面加以渲染。之後,直写主人公----润儿(陈水扁的代表),其“玄”状分两阶段写,即断奶前后。
断奶前----断奶时间:仅在润儿在两个月大的时候;断奶方式:“自个儿不吃”;断奶原因:不为其母的奶水不好,其母以华嫂命名,强调这润儿为中国种。强调母奶为中国人的奶。原因是他就是不吃中国人的奶。
断奶后----个人表现:绝食、“哇啦哇啦地折腾个没完”,特别强调“连祖宗的米糊也不吃”,为写他不认娘不认宗埋下伏笔。这样的“玄状”自然引起大人的担心。
接着笔锋一转,直指“担心”二字(全篇之网眼)。
但这担心,也是分阶段的,当人们还不知道他是一个不认娘的孬种时人们会担心其死活。于是关心医生对他的治疗是必然的。作者又巧妙地把“担心”与这个“玄”字揉在一起写。
接着,继续写润儿断奶後的表现----看的医生是洋人,“给他扎吊针儿那会儿不哭也不闹”;“嗅上那股羊味儿,欢得蹬腿蹬脚”;喝羊奶“可乐啦,吃得吧嗒吧嗒的……直流涎水扁癟着嘴儿,嗓门儿嚷得震天价响”,竟发展到“他娘要抱他还不让”。
这样的“玄”状引起人们的担心已非对他的生死问题的牵挂了,甚至连让他饿死也在所不惜。小说到结尾特意把王大婶和三姑的担心挑明,那不是她们个人的担心而是十几亿中国人的担心。
然而,偌大的中国何忧一个孬种!只因这孬种窃居要位故其破坏力就大。作者寻找同音相关字“直流涎水扁癟着嘴儿”指出这孬种就是陈水扁。通过三姑的惊呼:“那小子准是野狼儿投的胎……长大了咱们得让他给噬了 ”,
道出担心的原委。全篇布局甚玄也十分严谨。
把风牛马不相及的话题扯在一块,所要求的技巧甚多,就修辞法而言,主要用讽喻。讽喻贵在言此指彼。作者文笔含蓄,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而谐音相关,是富于幽默的讽喻。作者利用“羊”“洋”同音巧做文章表达写作意图。以类比推论(即通过比较有某些相同特征的事物得出一定的结论)来讽喻又是一大妙处。如文中的孬种(即狼种)与陈水扁共同特征是“噬人”。为了加强讽喻效果,作者通过夸张与摹声修辞法,把那孬种喝羊奶时之狼狈相漫画式地勾勒出来。此外,作者注意用对比法,纵比横比都用上了。从不吃奶到吃奶是纵比;对比孬种吃娘奶与吃羊奶时的不同表现是横比。这一对比,让陈水扁的丑恶嘴脸毕露无遗。
作者把国家必须统一这样的深刻哲理寓于虚构的故事中,让趣味性时代性与哲理性完美地结合,文笔简洁凝练、幽默犀利,从诙谐中潜藏着作者心灵深处的忧虑,真正做到鲁迅先生所说的“戚而能谐,婉而多讽”。
表面上实写两妇人交谈虚写陈水扁,而实质是前者为虚,後者为实。揭露陈水扁窃国阴谋才是主题。篇末笔锋一指:“打今个儿就让他娘餵,他不吃,拉倒!没商量。”这其实就是实写对陈水扁的态度,也是人们解除担心之法。
为强化主题思想,作者更以北京话(北方方言)作为人物语言以区别叙述语言的普通话,如“那张老脸皮儿”,“亲眼瞅得真着”,
“末了儿没准长成个羊儿似的”……寓意中华文化之根,有意与不认娘的家伙针锋相对。
如此让直接性与间接性、鲜明性与含蓄性和谐统一,让我们通过想象来发掘作品中所省略的潜藏着的内在意蕴,进而获得审美愉悦,这不得不感谢忠扬的妙笔!
5/1/05
附:﹙新加坡∕香港﹚忠扬:《〈断奶〉奇闻》
近年来,“断奶”论不绝于耳,甚嚣尘上,大有不“断奶”不足于谢天下似的,这倒使我想起了一桩奇闻。
一向平静的小区,不知怎的,近日竟沸沸扬扬地闹出一桩“断奶”的奇闻。
也许人心静极思动,奇闻越闹越玄,简直到了匪夷所思,使人难于置信的地步,连一向“两耳不问婆妈事,一心只打自家工”的王大婶,也忍不住要找人打听打听,问个究竟。
“王大婶儿,咱不是糊弄您,润儿断奶啦!”提起此事三姑就慨叹不已。
“两个来月的婴儿没来由就给断奶!华嫂子真是……”王大婶不以为然。
“不是华嫂子断奶!是润儿自个儿不吃娘奶!咱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这等事儿呢!”
“润儿不吃他娘的奶?敢是华嫂子病了,奶水有味儿?”王大婶问。
“吓!说坐月子呀,谁也没华嫂子坐得好,她身子比咱谁都棒实。可润儿横竖就不吃,成天价哇喇哇喇地穷折腾个没完,谁也甭想清静。”
“盘古开天地,哪个孩儿不吃娘奶?……得给他喂牛奶、奶粉吧?”
“嘿!马尾串豆腐―甭提了,牛奶、奶粉他全都不吃!”
“有这回事儿?那就喂米糊呗!”
“米啥糊呀!咱们祖宗的米糊他更不吃!”
“横挑鼻子竖挑眼儿,这可不是闹着玩啊!”王大婶担心起来。
“不瞒您说,华嫂子准是生了个孬━种。”
“三姑呀,您别迷信!也许是润儿有病。瞧大夫了吧?”
“瞧啦!大夫也拿这个不吃娘奶的孩儿没治吶。”
“一时半刻不吃还说,老是不吃不喝的,可要虚脱呀?”
“可不是!闹腾了一宿,找个洋大夫给扎吊针儿,要不,还缓不过来呢!”
“总不能老扎吊针儿呀?孩儿皮肉嫩,受得了吗?”
“说得也是。可洋大夫给扎吊针儿那会儿,他不哭也不闹。够玄了吧?”
“没准儿是折腾得累了,没劲儿再哭闹。”
“嗳!说来也巧。那天六婆的老伴儿买了瓶儿羊脂,说是给滋润滋润她那张老脸皮儿。嘿!说了您也不信,润儿呀一嗅上那股羊味儿,欢得蹬腿踢脚的。咱一捉摸,立马儿到街口上买了瓶儿羊奶,温了给他吃。哟!这小子可乐啦,吃得吧嗒吧嗒的,也不嫌羊膻味儿。他娘要抱他还不让呢,直流涎水扁瘪着嘴儿,嗓门儿嚷得震天价响,要不是咱亲眼瞅得真着,还信吗?”三姑手舞足蹈地说着。
“怎么?这小子吃了羊奶就不认娘啦?”
“华嫂子敢情中了羊邪,要不怎生个待见羊奶、洋大夫,不要娘,不要奶的小子?”
“这也是!咱说呀三姑,洋大夫可不是羊儿啊!”王大婶说。
“咳!大伙儿都说开了。咱听说给狼儿喂大的孩儿像头狼,润儿只管吃羊奶,早晚得出岔子!末了儿没准长成个羊儿似的,到那会儿够可怕啦!”
“嘿!羊儿有啥可怕呀?给咱们涮涮羊肉倒挺可口的。怕的是变成头披着羊皮儿的狼!”听着三姑嚼舌头儿,王大婶也来劲了。
“哎哟!老天爷啊,那小子准是头野狼儿投的胎!净爱羊味儿洋甚么的。造孽啊!长大了咱们得让他给噬了!”三姑大声惊呼。
“哈!那小子呀想噬咱们可没门儿!咱说呀,您也别老宠着他,压根儿就甭给羊奶他吃。打今儿个就让他娘喂,他不吃,拉倒!没商量。让那小子饿个够呗!也别瞧甚么洋大夫,咱们骑驴儿看唱本儿,瞧他有多大的能耐?”王大婶回答得干脆。
2003‧11‧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