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他又在恭桶上办公,折腾了九时三刻仍一事无成,虽说他用尽了毕生吃洋奶的力气,也只能逼出丝丝儿瓦斯似的胎毒气。正巧这时,他那位贤内助也内急难忍,在外恭候多时仍不得其门而入,又被他那穿缝过隙的毒气往鼻孔里一冲,憋在肚里的怨气,哪有不似火山爆发般地喷口而出:
“你死霸着不拉,光排胎毒气,吃了甚么死鸡烂蛇,快给我滚出来……”。
他涨红着脸,正要为他的未竟大业而鞠躬尽瘁的时候,被她突然而来的一声吆喝,哪有不前功尽废的呢?他不待自己回气,立即来个惯性的回击:
“我就是要死霸着!我就是要排放胎毒气!怎么啦?……”。
“嘿!你敢对我大喊大叫?!有种的,就当着媒体的面喊叫!”她近来霉运不断,心烦意乱,当然不会有好语气。
他冲出门来,差点跟她的轮椅撞个正着。
“有甚么不敢?我几年罄竹难书的政绩,早已名声狼藉,有谁不知道?我怕谁!去叫啊!叫他们来拍照、录音、写报道!要不是为了藏污纳垢,我就豁出去,跟你们一刀两断。我现在给你害得坐恭桶如坐针毡,欲罢不能……”。不知是心急如焚还是肠道堵塞,他竟连连用错了成语。
“你说谁害死你?我问你,是谁害我终生坐轮椅,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现在你倒过来诬赖我?”她一反在传媒面前的贤妻良母形象,毫不退让。
“我要是忘恩负义,你能坐上夫人的宝座吗?”
“夫人宝座算甚么?哪有人家大嘴巴风光!正座副座一起坐,出双入对一对对,十足一条跟屁狗!”她故意激怒他。
“喂喂喂!你喝甚么干醋?发甚么神经?她是她,我是我,跟我甚么关系?”
“连中抢也一起中抢,你说巧不巧?甚么关系,你们自己知道!”
“告诉你,大嘴巴现在对我落井下石,恨不得我下台,由她来坐正。哼!只要我庆父不死,鲁难未已,不!是吕难未已,迟早我一定给她颜色看看。此仇不报非君子!”他忿忿地说,不觉又错用成语。“要不是你掩耳盗铃,弄出今天的局面,我也不会每天心惊肉跳,魂不附体!”
“喂喂喂!你把话说清楚!要尽快刮钱也是你的主意,说任期就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不刮待何时?你说……你有没有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说过是说过,但是我没有叫你明目张胆去刮呀!”
“你不是还说,有了钱,万一有甚么风吹草动,就可以溜之大吉,要不,后果不堪设想,非洲、南美那些穷小国没钱是不会庇护我们的。……”她逼问。
“我还说我要像藤森那样当那里的总统!但我没有叫你捅蚂蜂窝呀!”
“蚂蜂窝是我捅的吗?要不是你纵容、包庇手下人操弄高甚么运甚么铁的,又是秃鹰甚么钢的,别人怎么会来查他们?这一查不就顺藤摸瓜,摸到老娘头上。”她理直气壮。
“我不纵容,你几千万的股票基金哪里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收受百万元的百货礼券,还有儿子结婚贺礼手袋里的百万元,我不问,是看你老实不老实?夫妻有钱不是两人分,你想独吞,活该要被人查!。”
“我被查你倒幸灾乐祸!其实我……瞒你甚么,你忙着公投婆投,又去迷航周游,有时间听我说吗……”她被点中要害,有些心怯。
“还有你那个宝贝女婿,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跟人家搞股搞基,赚了钱暗干,连你的女儿他的老婆都不让知道,不是学你的样又是学谁?”
“嘿!甚么我的宝贝女婿?你没有份吗?要不是你选中他,他能做你的女婿吗?要不是你,谁认识他?要不是你,谁巴结他?好啊,现在猪八戒翻筋斗倒打一耙,全栽到我头上,你还算是人吗?简直是猪狗不如的渣滓!呜……我死给你看……”。她边骂、边哭、边闹、边驱动她的轮椅,似乎要去寻短见。
心乱如麻的他,看在眼里,非但没有丝毫担心,反而嘻皮笑脸地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嘛!”然后把她从轮椅上轻轻抱了起来。他的举动使她心里乐滋滋的,但预想不到的是,他却把她重重地往床上一撂,说了刚才没说的下半句话:“大难临头各自飞!”就径自往外走,想必又是去办他没办完的公吧!(15‧06‧06)
附: 美国陈葆珍:谈讽刺—读忠扬的《吵架》
这是一篇叙述一对夫妻吵架的微型讽刺小说。
作为讽刺作品必须明确讽刺目标。《吵架》讽刺目标,何许人也?一大堆呢:那对夫妻及其家族以及有关部门的高官。那对夫妻不明写,正如作者所言:“写此篇我有意不著一‘扁’字,全文尽在贬(扁)。”不,岂止在“贬”,而在“鞭”!那是把陈水扁从“恭桶”抽出来痛痛快快地鞭打。即中国传统说法:“口诛笔伐”!
怎知道从“恭桶”抽出来的是陈水扁?明眼人一看到“吃洋奶”“逼出丝丝儿瓦斯似的胎毒气”,便可知晓。即使未看过忠扬的《断奶奇闻》(文中讽刺陈水扁只喝洋奶不喝母奶)也应知道谁搞台独。而汉字给中国的讽刺作家提供了一个施展才干的空间,忠扬惯用谐音,从“胎”毒自然就想到台独,再加上与之争厕者乃坐轮椅的“贤内助”,这被讽刺者的身份昭然若揭了。明确了这一对夫妻的身份,那吕秀莲、赵建铭自然被牵出。虽然被讽刺者不止一人,但最主要的讽刺对象是陈水扁。
讽刺对象明确后,所讽刺的东西必须真实。正如鲁迅在《且介亭文集二集》所倡导的“非写实决不能成为所谓‘讽刺’;非写实的讽刺,即使能有这样的东西,也不过是造谣和诬蔑而已。”
《吵架》中的人,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至于事嘛,两看。夫妻吵架,常有;从不吵架,难找。至于是否像他们那样吵架,恐怕世上仅这一对了。而陈水扁夫妇是否就这样吵架,肯定不是,因文学作品不是留声机。这非新闻报道而是小说,整个故事必须虚构,这样的吵架场面是虚构的,但这又是讽刺小说,讽刺必须要真实。那让我们考究一下他们所吵的内容是不是真实的──
2004年台湾领导人大选前一天的枪击案实有其事但未明真相;吕秀莲与陈水扁明争暗斗;陈水扁每年向“邦交国”支付二千万美元,甚至还给哥斯达黎加外交部人员发工资;高雄捷运泰国劳工案、高铁延宕案、股市秃鹰案、中钢花红案、“公投立法”……以及吴淑珍大刮民财,委托操盘华南银行“假信托真炒股”,大量收政治献金,致令家产越百亿新台币;还有赵建铭卷入台开土地开发案……这一切的一切,你敢说是假的么?
讽刺对象及事实已掌握了,但怎样公之于众却是一个大问题。如何切入是小说创作的难点。特别是对微型讽刺小说而言,更难。要起“若针之通结”(《文心雕龙•书记》)作用,必须一针下去即挑中那个结。偌大的题材如何入手?谁会想到忠扬就这样从厕所入手。真是名副其实的“以小见大”。单写排便就没意思了。讽刺贵在双重意义,必须意在言外。“恭桶”,实指马桶虚指他的总统办公椅;这“办公”实指排便虚指他在办事;排毒,实指放屁,虚指他排放台独的毒气。一开头就写他怎样折腾仍“一事无成”,实写便秘虚指他的台独搞不成。而他为什么“折腾了九时三刻仍一事无成”,乃因“肠道闭塞”,却又“忌医讳疾”。这人没得救了,以此暗示其下场。
如果作者写到“他冲出门来,差点跟她的轮椅撞个正着”就收笔,这未尝不可独立成篇,但这样显得肤浅了。须知,陈水扁排“胎毒”,这毒不是出了“丝丝儿”么,这“丝丝儿”就害人害得够惨啦,如果排得更多那就不堪设想了。其实在离开他的“恭桶”之后,他仍在排毒,这毒不从肠排出而存于其脑中,通过其言行来排出。这个“毒”字在全篇的字里行间藏着。靠子弹擦伤肚皮才能坐“恭桶”(借“桶”字谐音,暗喻“总统”,而如此“总统”不如“恭桶”),小人之毒计也。不好好办公把台湾弄得个弊案百出、百业萧条,民不聊生,此毒之蔓延矣。全文所写的弊案之源头来自陈水扁在“恭桶”“逼出丝丝儿瓦斯似的毒气”。他如不搞台独,不给这些案犯支持包庇纵容,好好接受“一国两制”搞“三通”,会有这么多弊案么?这篇小说叙述从厕所出来后的陈水扁继续与吴淑珍吵架,目的在揭露他在马桶上所排的“丝丝儿”“胎毒”把台湾弄成什么样子。
把这么多的内容扯在一起极不容易。在题材的组织上作者巧费匠心。题材向具体的政事这方面叉出去时,作者紧扣着吵架这一点,从撞轮椅到陈水扁骂妻,这自然引起吴淑珍对害她终生残废这责任的追究,双方的骂语,紧扣着对方所说的话。这样引出另一个女人出现就很自然的了。通过夫妻共骂吕秀莲,吕秀莲的形象就这样呈现于读者面前──外在的:大嘴巴(作者用漫画式的笔法勾勒出来的);内在的:野心勃勃的台毒阴谋家。小说进入更深的层次,也是通过陈水扁的一句骂语带入的。陈水扁说什么:“若不是你掩耳盗铃,弄出今天的局面我也不会每天心惊肉跳,魂不附体。”这就难怪吴淑珍愤斥了,因为台湾之所以有她说出的弊案,根源在于陈水扁搞台毒,这样的相互咒骂又引出家庭所作的弊案。
用吵架方式来组织广泛的题材,吵架少不了痛骂。痛骂是最直接不过的讽刺,往往是恶脸相向毫无善意极力揭短,还免不了人身攻击。让丑恶的东西毫不掩饰地暴露。这是夫妻间的谩骂而不是忠扬在谩骂。如果一篇讽刺作品变成谩骂的东西,那就没有美感可言,也非上乘之作。讽刺不是谩骂。这篇作品之这所以用骂街式的语言,那是主题所需,别忘了题目就叫做《吵架》。况且人物语言必须符合人物的性格,如此低档的男女哪可能会有高雅之语?人物语言不同于作者叙述语言。我们可看到作者就像读者那样冷眼旁观这一对狗男女在狗咬狗,既在狗咬狗的,其狗吠声肯定不堪入耳,这就是作者为什么採用这样的语言的原因。
更高级的讽刺手法在于相形。鲁迅云:“一时并写两面,使之相形。”这又叫做对照映衬法,这样必须写言行不一、口是心非,这言与行、口与心就是不同的两面,还要写有差别的人与人、人与事、人与景、事与事、物与物等,若能一时同写两面,就会随物赋形变化多端。如《儒林外史》写范举人因守孝不用象牙箸而“在燕窝碗里拣了一个大虾圆子送在嘴里”,乃一例。
这种手法在忠扬这篇作品不乏其例。整篇作品就是一时写两人,两人之间相互碰撞。但这两人是同类的,同类之间互为衬托,这种衬托叫正衬,它让陈水扁与吴淑珍经过相互陪衬后,形象更突出鲜明。
这一切是通过对骂进行的。且看这一段:“喂喂喂,你喝什么干醋?发什么神经?她是她,我是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连中枪也一起中枪,你说巧不巧?什么关系,你们自己知道!”
陈水扁有意把问题扯到男女关系方面去;而作者有意通过吴淑珍之口把陈吕关系回到政治问题上来。这样相互影衬更能暴露陈水扁的嘴脸。
还有吴淑珍的“边骂、边哭、边闹、边驱动她的轮椅,似乎要去寻短见”与陈水扁的“嬉皮笑脸”同时描写,以及“把她从轮椅上轻轻抱了起来……把她重重地往床上一撂”这一对照,写出他们之狼狈相。进一步揭露这对狗男女在狼狈为奸各怀鬼胎。
通过夫妻吵架吵出了陈水扁酿成的诸多弊案,而受害者首当其冲的是台湾人民。他放出的瓦斯毒气,还会毒害整个中华民族。作者借吴淑珍之口:“你还算个人么?简直是猪狗不如的渣滓!”对陈水扁以愤怒的鞭挞。吵架以陈水扁把吴淑珍往床上重重的一撂后扬长而去结束,至于后事如何,读者自己去想了。但肯定一点,篇末结语是“想必又是去办他没办完的公吧。”这回应开头“办公”,即排便,又指他上班,他上班与排便可以画一个等号,都是同时在放毒。
通过这样的吵架来揭露台独阴谋,让意在言之外,作品中的虚构世界与人世真相暗暗巧合,这种暗合看似无意,实是有心,往往恰到好处。如果说得过白了会影响读者的想象力;反之南辕北辙的话,会害读者无所适从。正如一位名厨会掌握火候那样,忠扬这篇小说并没有受人物之间痛骂时的狂乱情绪影响,十分冷静地调动一切讽刺的元素组成这样的出色的讽刺作品,确实令人击节赞赏。况且又写在台湾人民罢免陈水扁运动的高潮阶段,不能不算是给这一运动提供一枚重量级的炮弹。
6/27/06
高捷弊案:2005年8月底因高雄泰国劳工发生大暴乱而揭出大规模的官商勾结舞弊。由台湾当局主管的高捷公司非法授权给台湾华磐中介公司,招揽外劳,相互勾结,从中牟取每年高达1.5亿元新台币的暴利,泰劳不堪受压起而反抗,由高捷弊案牵扯出的前陈水扁办公室副秘书长陈哲男炒股案,利用权力买卖股票,此与吴淑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股市秃鹰案: 2005年8月爆出。台湾证券交易所董事长吴乃仁(陈水扁两度登上“总统”大位的辅选大将)的亲信,涉嫌盗取交易所电脑的机密资料,放空股票获利,造成了股市投资者的损失约达500亿新台币。
高铁延宕案: 台湾高铁公司董事长殷琪(曾是陈水扁办公室顾问团的重要成员)以资金缺口为由,宣布台湾高雄铁路延后一年通车,造成损失高达667.5亿元新台币。致使台湾当局控制的两大公司又出资近80亿元新台币为高铁公司填补资金缺口。
“中钢”花红案 2005年10月12日,台湾“中钢”董事长林文渊(有“陈水扁家臣”之称),收取4400万元新台币的公司员工配股分红,纳入私囊。
吴淑珍涉嫌弊案 政治献金案:2004年“总统”选举前,东帝士集团总裁陈由豪,将1460万元新台币直接交给吴淑珍。
SOGO礼券案远东集团的徐旭东,因有吴淑珍支持而在崇光百货(SOGO)的股权争议和国道电子收费系统争夺战中获胜,以三成SOGO股权回报吴淑珍,吴拥有数百万的SOGO礼券。
吴淑珍曾经在不到20个交易日,进出股市近3千万台币,并且6次漏报千万元以上的股票交易,经监察院调查属实,课以申报义务人陈水扁共44万台币罚金。
赵建铭(陈水扁女婿)涉嫌“内线交易”使其母简水绵以低价(2 元一股)购“台开”股票不到一年,股价由2元飙漲到18元左右,赵家从中获利3亿多元新台币。台开土地开发案曝光后,有关人员如蔡清文(国票证卷董事)、苏德建(台开董事长)、游世一(宽频房讯总经理)等均已收押。迟迟没人碰的赵建铭,终被收押。
葆珍姐:
傳上一文請評。寫此篇我有意:不著一“扁”字,全文盡在貶(扁)。
開頭影射他坐在“總統”(恭桶)位上一事無成,只會放出瓦斯似的毒(獨)氣。
後面揭露夫妻既狼狽為奸,又各懷鬼胎。大嘴巴是指呂秀蓮(她素有IBM,國際大嘴巴之稱)。其他的“甚麼運甚麼鐵”是他們涉及的弊案,我想不必說明,您自明白,因為您的解讀能力是一流的。
扁這一班傢伙,根本不是甚麼政治家,連政客的資格都夠不上,只能算是政棍──政治流氓,毫無誠信可言。
篇末故意留條尾巴,不說死或許讓讀者多點聯想的餘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