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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寒在他的博客上加了我博客的链接,等于给他的‘暴力团’指路。”陆川认为 “这年头,只要说点什么,人家都会说你炒作。最近我没写什么新书,而且我本来想近期推出的唱片也推迟了,这个时候出,太恶心。我还能炒什么呢?”韩寒无奈地抱怨。 2006年3月,“80后”作家韩寒与文学评论家白烨的一场论战,成为让人们兴奋和关注的话题。 事件起源于文学评论家白烨发表在2006年《长城》杂志第二期的一篇评论——《80后的现状与未来》,其中的评论涉及韩寒。韩寒在自己的博客中迅速回击,并在帖子中使用粗口,韩寒博客的点击量也迅速上升,以数十万计。 一篇评论何以反映如此强烈?这让很多人怀疑他的动机。“开始我故意在帖子里用脏字,” 在赛车的间隙,韩寒说,“我现在有点后悔,后悔骂得不够重,相对于文坛和评论家的腐败来说,我说几个脏字算得了什么?” 韩寒与白烨的争论,掀开了文坛的另外一种面纱。 为什么挑中白烨 “批评我的人有万万千,如果只要别人批评了我,我就批评对方,我哪里批得过来。我挑中白烨一个,因为他跟书商勾结,不具备评论的资格。” 韩寒说。 白烨现为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文学评论家。他的评论,尤其对那些刚在文坛崭露头角的新人,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被称为“青春文学写手”的饶雪漫,在她的博客中写道:“白老(白烨)是个有名的评论家。在北京的一次书会上,他逛到长江社的摊位上,我那时刚在长江社出版了《校服的裙摆》,做发行的一位同志在他走后悄悄跟我说,他要是肯给你推荐一下,你的书就会好很多。大意是我对白老师的态度不够太恭敬。”可见作为评论家的白烨对文学新人的威慑力。 白烨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图书策划人。上世纪90年代的布老虎丛书,白烨是策划者之一。2001年热销的《上海宝贝》便是白烨编辑的,网络上还能搜到白烨的一篇文学评论:《〈上海宝贝〉:以情取胜》,极尽溢美之词。不到一年,这本书被相关部门勒令停售。既为图书策划者又做文学评论家,许多人对白烨的质疑,便在于此。如今,白烨仍然在北京现代出版社兼职。 “白烨把我的书名写错了,我的书名一共就四个字,还写错了一个,这说明他根本没有认真看我的书,可能就翻了几页,看不顺眼,就开始说了,态度也太不严谨。”韩寒表示。就在韩寒的帖子发出三天后,白烨不堪“韩迷”的围攻,关闭了自己的博客。 “我不主张媒体加入讨论,现在还是在网络上,除了个别的报纸,没有人找过我,关注它(这件事)没有意义。”白烨对《瞭望东方周刊》记者说。 当本刊记者问到他是否与书商合作时,他语气生硬地说:“无可奉告。”并以正在感冒中为由结束了谈话。 “中国的文学评论没有公正可言,很多评论家跟书商勾结,或者跟朋友面子上抹不开,就写文章吹捧,如果你不去套近乎,他就会批评你。”韩寒说。 北京师范大学文学博士谭旭东认为,“评论家应该有中立立场,但当代文坛确实有一类人,跟在书商后面,拿红包,少则几百,多则上万。然后当‘托儿’出来吹捧。当评论家和市场合谋,评论家变成了促销工具,还有什么学术公正可言?” “文坛是个屁” 让韩寒愤怒的不是白烨对他的评价,而是白烨文章中说:“‘80后’写作从整体上说还不是文学写作,充其量只能算是文学的‘票友’写作。”“‘80后’作者和他们的作品,进入了市场,尚未进入文坛”。 “难道市场和文坛是矛盾的吗?难道非得写得没人看才叫进入文坛了吗?没有任何人可以评判什么是文学,什么不是文学,难道只有他们圈子的人说一声:‘喂,你已经进入文坛了。’才算进入文坛了吗?”韩寒不屑地说。 “文坛是个屁”,韩寒在他的博客里以这样的标题回敬了白烨。韩寒怎么敢骂一个“文坛”的前辈? 因为“参加作家协会,要参加笔会,认识一些人,搞关系,你吹捧我,我吹捧你。作家在搞关系和互相吹捧的过程中,应有的灵性都没了。”韩寒说,“现在的一些网络作家文笔很好,也有灵气,有自己的读者,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受到这些毒害,不在乎什么文坛不文坛。我也一样。” “按传统的方式,进入文坛要通过给一些文学杂志投稿,但这样的稿子很难被采纳,因为这些主流文学杂志的要求不适合新人。一旦进入他们的体制,发稿就容易了。”秦嘉是某报编辑,他对韩寒白烨所说的“文坛”深有感触,10年前他曾经是个文学青年。 当年秦嘉想过加入作协,但加入的条件是“出过书,或者有在什么级别以上杂志发表的作品”,他对《瞭望东方周刊》记者说,“有人为了加入作协自费出书,但我当时是穷学生,就没凑这个热闹。” 韩寒说,“那些站在高位的人有话语权,他们借着扶持年轻人的名义打压年轻人,他们扶持的只是看着顺眼、听话的人,实际上就是打压,他们甚至可以决定不让出版社出你的书。自从写了博客以后,我发现原来大家的文笔都那么好,好得超出我的想像,但是他们没有机会出书,因为话语权被某些人垄断着。文笔差的都去作协当作家写书了。”韩寒说。 不许说脏话 韩寒的出言不逊招致许多人的指责。在指责韩寒动粗口的人中,不乏文坛名人,其中包括反腐作家陆天明和评论家、北京日报文艺周刊主编解玺璋。 陆天明在他3月13日的博客中表示:“文学之争本是无可厚非,但发展到使用如此肮脏的粗话向对方进行谩骂,就已经超出文学争论的范畴了,就显得非常不正常了。” 此言一出,陆天明的博客立即招致围攻,网友“小小”留言说:“您写反腐败的书,我挺佩服您的,我也希望您对整个事件有个完整清晰的了解再发表评论, ……我觉得,韩寒如果是令狐冲,白烨就是岳不群……”,甚至有些人留言谩骂。 “陆天明其实是我很欣赏的作家,我是在指责文坛和评论家的腐败,陆天明是反腐败作家,他应该高兴啊,但是他为了维护所谓文坛的旧秩序,站错了队。他不知道我为什么批评白烨,他属于事情还没弄明白就跳出来的,是圈子里不实事求是的表现。”韩寒说,“我是说了脏话,但观点正确与否是最重要的。论争也不能按辈分来分,你站出来一个更老的,我就得听你的,那我爷爷年纪更大。” 陆天明遭受网友围攻之后,这60多岁的老作家很痛心:“我静静地看着你们,年轻人,当你们把对这个社会的一切不满都用如此肮脏和粗野、不人道不人性的方式发泄到我头上的时候,当这一切都离开了我们需要讨论的文学的时候,我仍然要求自己静静地看着。有人说,10年后,这个世界就是你们的了,你们就要接管这个中国和世界了。”字里行间,颇有对后辈承担文学薪火相传的社会责任的期望。 解玺璋是白烨多年的老朋友,他表示,“韩寒的观点我并不反对,而且我自己就是这种观点,但是他不能这么说话。”“他回家跟他爸妈能这么说话吗?大嘴巴早扇过去了。” 从论战到混战 被愤怒的情绪指引,韩白之争渐渐由论战演变成“骂战”。陆天明不堪韩寒拥趸粗暴的围攻,关掉手机。3月18日,陆天明之子、导演陆川为了父亲出来反攻,“我是半道进来的,并不知道前因后果,不知道韩寒出了什么事,就是想说一句话:“没什么理由可以用这种红卫兵的方式来对待一个老人(陆天明)。”陆川对《瞭望东方周刊》记者说。在自己的博客中,他也动了粗口。 3月23日,陆川的好友、音乐人高晓松在博客中声称要以“侵权”名誉起诉韩寒在《三重门》中引用了自己创作的《青春无悔》的歌词,并且旗帜鲜明地说明起诉理由是:“你(韩寒)和你的追随者们疯狂骂了我哥儿们陆川和他父亲陆天明,你的追随者们更是连别人的亲娘祖奶奶也一并捎上了,我想以你一直标榜的强悍作风有人这么对你哥儿们你也会开上你的赛车冲上去——我没你那么强悍,我的知音们也没你的追随者那么凶猛,但我义不容辞,一定要来捅捅这个马蜂窝,大不了陪哥儿们父子一起挨骂呗,反正这个社会已经斯文扫地,个人尽自己的操守吧。” 在得知高晓松要起诉自己的当晚,韩寒在自己的博客中表示:“坚决支持高晓松,为哥们两肋插刀。”但他告诉本刊记者:“高晓松肯定会败诉,因为著作权法里面规定用来推广和宣传的不算侵权,出版物侵权的可追诉期是两年,现在早就过了。就算我败诉了,也无所谓。高晓松就算赢了官司也输了人心。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喜欢他的歌。” 现在,陆川在博客中向读者道歉,并删掉了博客中谩骂的言论,并劝告高晓松罢手,“这件事情该结束了”。 陆川告诉《瞭望东方周刊》记者,“(我)被铺天盖地的语言暴力帖子折磨得筋疲力尽,快崩溃了。在韩寒的众多‘打手’围攻中,我们才是真正的弱势。” “其实到陆天明和陆川博客上骂他们的人我都不认识,大概是我的读者。我向我的朋友们都打过招呼,不让他们站出来替我说话,没劲!”韩寒说。 “本来我只想揭发白烨,没想到陆天明和陆川不明事理地跳出来,我对他们只想顺手消遣一下,没想到这么多人跟着跳出来(骂他们),弄得很混乱。明白的人可以把它看作一场新老势力的交替,不明白的人就把它当成很好看的‘群殴’吧,娱乐一场。”韩寒轻松笑着说。 也许,论战双方真正的差别在这里。 “韩寒有他的机敏和才智,在两军对阵的时候,他有漂亮的转身和亮相,表现得很潇洒。但他有刻薄的一面,有不厚道的小聪明。我的博客原来不是公开的,我的博客都没有用自己的名字,只是在自己的博客上发发牢骚,也很少人知道我和陆天明的父子关系,但是韩寒在他的博客上加了我博客的链接,等于给他的‘暴力团’指路。”陆川认为。(作者柴爱新) |


